躺在床上的殷瑤，盯著天花板怎麽也睡不著，腦海裏一遍遍的回憶著今天發生的事，還有顧嶼說過的話。

即使今天自己因為父母沖江燦發了脾氣，那最多也只能說明江燦在自己的心裏確實沒有來的父母重要，但是想不明白為什麽顧嶼一心認定，自己的父母會做對不起江燦的事情呢？

思前想後的殷瑤幹脆準備起床去找江玉翠把話問個清楚，於是殷瑤偷偷摸摸的下了床，走到臥室門口看到爸媽房間的燈還亮著，殷瑤心中一喜。

隔著薄薄的襯衣，感受到臥室外的寒冷，殷瑤的胳膊上寒毛立起，立馬又回頭拿了件棉襖披上。

當殷瑤悄無聲息的來到父母的臥室前，剛準備敲門，就聽到了屋裏傳來了壓抑著的爭吵聲。

“你說說，大哥和嫂子這是什麽意思？”江玉翠的聲音不大，可殷瑤卻從中聽出了隱忍的怒火。

“還能什麽意思？想借錢唄！”殷國強點了根煙，細細的咂巴了一口。

旁邊的江玉翠被嗆的咳嗽起來，“咳，咳咳！天天抽，下次睡覺前不許抽煙，看看你床頭櫃上，彈的煙灰亂飛！咳咳！”

“哪有男人不抽煙的道理，女人家少管！”

殷國強靠在床頭，對著煙灰缸的大致位置彈了下煙頭，瞇著眼睛說到。

江玉翠看著四散開來的煙灰氣不打一處來，惡狠狠的說到：“抽抽抽！遲早抽死你！哪次不是我給你那邊打掃！”

看著殷國強沒什麽反應，江玉翠坐起身子，轉向殷國強：“你倒是說說啊，你大哥說的事你是打算怎麽辦？”

“還能怎麽辦啊？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這錢肯定得借啊！”殷國強的後腦勺抵在墻上，無奈的說到。

“借錢借錢，那也得我們有錢啊，他明明知道我們剛買了房子，哪裏還有錢借給他？他這不就是明擺著看上了阿力的賠償金了嗎？”煙霧彌漫的床頭，一時間江玉翠被熏的瞇起了眼睛。

“那這錢能不借嗎？這是大侄子要結婚的錢，正經用處！”殷國強瞪著眼睛看著江玉翠。

“怎麽就不能不借？他殷國富要是拿不出這錢就不結婚，慣會裝腔作勢，借錢去充大臉，他怎麽好意思的？”提起殷國富的行徑，江玉翠語氣不屑的說到。

“江玉翠！他是我親哥哥！當初我們生瑤瑤的時候，去醫院的兩千塊錢都是大哥拿的！”殷國強坐起身子，按滅了煙頭，情緒激動的喘著粗氣。

“一碼歸一碼，那錢我們早就還了！不僅還了，後面凡是逢年過節，我哪次沒給你哥哥家提油送肉的？啊？這借錢的恩情我們要還多少回才算完？”江玉翠拍著被子，情緒也跟著激動起來。

每次殷國富家一有事就提當初借了兩千塊錢的事，為了這兩千塊錢，這麽多年自己在妯娌之間就沒擡得起頭過，自己也算是處處忍讓。

“這一大家子哪有你這樣算的清的？本就是親戚逢年過節送東西不都是正常的禮節嗎？這也值當你拿出來當話說？”殷國強蹙著眉頭看著江玉翠，滿眼都是不理解。

“正常的禮節？那怎麽不見你哥哥嫂子也給我送點禮啊？

你知不知道每年給你哥哥家送禮都快抵得上當年他借給我們的錢了？高利貸也沒見過要還這麽多年的。”關鍵是還了這麽多年，那份“借錢生孩子”的恩情依然還不清。

“現在的兩千塊錢能和十三四年前的比嗎？再說了，送個禮而已，哪能有你說的那般誇張啊？”

“誇張？這端午的粽子，中秋的月餅，除了這個節本身要吃的東西，還要送牛奶送魚送肉，給你哥家送禮哪個節送下來少於過500？”

江玉翠看著殷國強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模樣，恨不得拿出紙筆一筆一筆的算給他看。

“這也沒多少啊？千把塊錢的事，看你扣扣搜搜的樣子！”殷國強不耐煩的看著斤斤計較的江玉翠。

“這一年就兩個節啊？看你那充大款的樣，跟你結婚十幾年，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，給別人花錢就你最大方，我們自己都沒舍得。”

江玉翠說起這個心裏就窩火，平時自己家過的扣扣搜搜的，到了他大哥家的事就開始充大頭。

“我怎麽沒給你好日子過了？這房子也買了，過段時間我就把板廠給賣了，我們一家子就搬到縣城去，到時候我去找個班上，你就養在家裏。”殷國強靠在床上，看著墻面，暢想著日後搬到縣城的生活。

“房子是你憑本事買的嗎？要不是用了阿力的賠償金，你現在能買得起房子嗎？”江玉翠無情的拆穿殷國強沒錢充大款的行為。

“又說這話，我那不也是為了瑤瑤和阿傑好，往後孩子都在縣城讀書，我們在縣城有個房子，孩子上學也方便，那是為了我嗎？”

門外偷聽的殷瑤，只覺得身上止不住的發冷，臉上卻火辣辣的熱，原來顧嶼說的是真的，原來爸媽真的做了對不起江燦的事。

屋內的江玉翠還沒來的及說些嘲諷的話，房門就被殷瑤從外面推開，“你們說的是真的嗎？”殷瑤紅著臉，眼眶裏似乎還有淚水，不可置信的模樣。

殷瑤一想到自己在顧嶼面前信誓旦旦說過的話，就覺得有無形的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臉上。

“這孩子，你大半夜不睡覺站我們門口做什麽？大人的事你小孩子摻和什麽？快回去睡覺！”殷國強皺著眉看著穿著襯衣披著棉襖的殷瑤。

“你們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？你們真的做了對不起燦燦的事？”殷瑤執拗的看著殷國強，不但不回房間，還偏偏往前又走了兩步。

“哎呦，你這個死孩子！大半夜的你小點聲！你問這個做什麽？”江玉翠一個起身把殷瑤拽到面前，“看你這手涼的，在門口站多久了？”

“媽媽，你不是和我說那錢是給燦燦以後過生活的嗎？你們怎麽可以偷用別人的錢？”殷瑤的眼裏滿是慍怒和不相信，原來自己的父母嘴上說的大義淩然，背地裏早就經不住錢的誘惑。

“什麽偷用？我們是沒給她吃還是沒給她喝？她吃我們的住我們的，我們收一分錢了嗎？”

殷國強立馬反駁到，卻絲毫不提如今江燦的日常開銷都是由別人打的錢。

“可是你們不是把那錢用在燦燦的吃喝上，你們是偷偷給自己買了房子！未經他人許可，擅自動了別人的錢財，這不是偷是什麽？這就是小偷行為！”殷瑤並沒有被殷國強的幾句話哄住。

“怎麽能算偷呢？我們起碼要撫養江燦到她成年吧？這錢我們只是提前用一下而已，後面都會給她補上，每天不是都給她做好吃的了嗎？這算不了偷。”

看著殷瑤依然不為所動的表情，殷國強只好說到：“你媽媽多疼江燦啊，不信你問她，當初動這筆錢我可是給你媽媽發過誓的，這是借，絕對會還的那種借。”

“媽媽，爸爸說的是真的嗎？”殷瑤轉頭看向江玉翠，希冀的表情，從內心裏自己還是希望父母是不會錯的，就算有什麽錯也是有苦衷的，沒有顧嶼想的那麽不堪。

“當然是真的，那是你爸爸呀，他怎麽會騙你呢？再說了，我們對燦燦不好嗎？”江玉翠引導著殷瑤。

“好，燦燦來了以後，我們家的夥食都跟著變好了。”殷瑤想了一下說到。

“是吧，既然我們對燦燦好，以後也會把錢補上，一分不差的全部還給燦燦，那現在借用一下又有什麽不行呢？”

江玉翠把問題拋給殷瑤，看著殷瑤糾結的表情沒有再說什麽。

“行了，快去睡覺吧，這筆錢我們以後會如數給江燦的，但是前提是起碼她得成年，如今她還太小，這錢我和你媽媽先給她收著。”

殷國強看殷瑤情緒不像剛開始那麽激動，於是就攆她回去睡覺。

“真的嗎？”殷瑤看了眼江玉翠又看了看殷國強。

“真的，我發誓。”殷國強舉著手，對著殷瑤說到，“以後爸爸把這筆錢給江燦的時候，一定喊你做個見證，這樣你該相信爸爸了吧？”

“行，那就這麽說好了。”殷瑤點頭應到，這樣也不算對不起江燦吧？

“那還不回去睡覺，等著明天起不來床嗎？”江玉翠看殷瑤穿的單薄，催促到。

“走了走了，爸爸媽媽晚安。”殷瑤一溜煙的跑了，走前還貼心的關上了門。

到了房間的殷瑤，聽著黑暗中江燦輕微的呼呼聲，走到江燦的床前輕聲說到：“小懶貓，我今天可替你把錢守好了，夠你買很多很多好吃的啦。”

殷瑤說完，回到自己早已冰涼的床上，回想起顧嶼說過的話。

“說到底你們才是一家人，燦燦和我都是外人，遇到什麽事，當然比不過真正的親人，就像現在你第一反應是相信自己的父母，指責的是我一樣。”

“我的意思就是，雖然你說你爸媽對燦燦很好，可說到底，再怎麽喜歡，能比得過你和你哥哥嗎？你們才永遠都是彼此心裏的第一位。”

即使不是第一位又如何呢？這並不能否認自己一家愛護著燦燦的這一事實啊？這並不妨礙自己疼愛燦燦。

殷瑤迷迷糊糊的想著，不一會兒也睡著了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今天臘八哦

大家要喝臘八粥

我們這兒有個說法

一年一歲一團圓，過了臘八就是年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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